侨都台山文史研究 | 伍长然：《八十年前往事之回忆》

2025-09-02 来源：大湾区时报阅读：

（澳大利亞墨爾本）
僑領伍长然，2O25.7.8

前天被邀，出席宴会，主席在讲话时，提及今年是抗日战争勝利八十周年纪念。由.此引起一些回忆。我们南方人说是（抗战八年)，起于1937年7月7日，北平，芦溝桥。

那月我刚入(台山县立第三小学校)一年级。校址广海书院，(後來广海中学)校长雷树芝，冲篓，大塘人，。教务主任，刘子孚，广海冲傍人。訓育主任余芾棠，获海人，体育老師赵寧邦四九鎮人。音樂老師黄维湘，一年级主任李惠容，其他有陈德润，张官良，李英棠，张长浓他们都是广海人。有一位余一见老師，教张官良制作标本，把雀鳥，小动物制成标本。当年我们在南方，远离战地，人们还很樂觀，說什么失了天津，将来无五加皮酒，玫瑰露酒卖。

但实际上形势己紧张，西南軍政还政中央，两广军政杈归还南京政府。南京政府为应付形势，全国推行保甲制。我们广海洪聖堡，(刘关张村背有间洪聖庙)改名为城西鄉，乡长鯉魚崗河清里陈雄。全国推行新生活運动，提倡礼，义，廉，恥。励行禁烟禁赌，黄金白銀停止市面流通，收归国庫，改用纸幣，号称(大洋券)由中国银行，中央銀行，农民銀行，交通银行，号称中，中，交，农四大银行发行通貨，而广东省银行发行之銀元，面额为贰毫，人们叫(双毫)，及各项纸幣，停止使用。兑换大洋券为(壹元大洋券=广东双.毫券$1.44)；推出义务兵役法，什么三丁抽两，两丁抽一，一时间人心惶惶。

随着战争之扩展，不久便进入到义务兵役，有人开始，向马來亞，荷属南洋各埠逃避兵役。

义务兵开始，那時我尚年幼，不了解情况，但記得那些甲长，向我妈收取什么声請费，即吾父是独子，不用服兵役，但要向政府申报登记。(要收登記手续费)当年兵入營，要由鄉公所配置79步槍及.子弹100發記得我村在防单眼英贼帮時，有些各种式长槍，其中有七九式步槍，当年在广东，仅有广州，石井兵-工厂生产的〈广式七九步槍)-子弹百发，送交乒站，後来发展到交钱便是，或乡政府自己想办法解决，总之用钱便可。於是後來便出现(走差缆行業当逃兵作生活)。到後來，生活所迫，很多人自願投軍，所谓(打死好过餓死)。

抗战八年，我的故鄉，广海，城西鄉，第一保，包括沙头里，冲南.(凤陽里)，聚龙里(窦门潭村)，，/老邓三间屋，西关里，西岐里，西潮里,其中仅沙头里一村，投军者，记忆中由村头计起。有李祖明，刘想，伍洽，雷滿兄弟三人，彭常，张耀，黄o，陈棠，陈丙顺，伍葵，伍判，伍宣，伍严，伍桐，伍润，李贊，李芝，李俊优，李掃，李佰平兄弟2人，李长好兄弟2人，傅齐原，傅子珍，傅子璘。28位。停战后，复员回來者有刘想，伍洽，陈棠，伍葵，伍判，伍严，李长好，傅齐原，傅子璘，共9位，随軍到台湾者有彭常，张耀两位，在1949年底遣返有傅子珍，李掃2位，即二战停战后尚在人世者，有13位。

抗战八年，沙头村直接被刹害者有李中-日寇第一次轰炸南湾漁舖，砖头飞上高空，李中被击中，当即斃命。1941年3月3日，广海第一次沦陷，雷英保，老戴，被射刹於村尾沙崗，_I942年伍长优在上川渡被燒死。

当所谓全面抗战，广东军队北调抗日，广东海防，由中央军接防，如广海书院东憐之，黄源深祖祠堂，及後来广海医院之陈梅坡祖祠堂皆是驻军營房。由此梅家莊北门对面巷左边第一间，有位女青年便随一位青年军官随軍，中央军到來，到海边修战壕，築鋼根水坭堡垒(在沙头村尾，近凤陽里尚有两座地堡)，在地方严禁偷鸡收廊，要-捉拿归案，便割耳仔一小塊，连人带物在城内十字街龙岡公所门前示众，烟赌绝跡。但不久战局剧变。

由于华中紧急。中央军回防华中，从此台山防务空虚，便靠台山自己组织的自衛队，(台衛)，自此由1941年3月3日开始到1945年，广海被曰寇搶掠三次，台城被劫四次。

前次曾说及家乡台山.广海地區，7月7日芦溝桥事变所引起我的回忆，今補充一些。

广海烈女，彭大娘。故事过去几百年，是明朝.)倭寇陷广海城，烈女拒敌壮烈犧牲的故事，人们己遗忘了，但当日寇要全面进攻，目的是灭亡中国。当年任台山县长覃元超，(肇庆)，他为了激励民众抗日，将这历史故事重新宣揚，到广海城西門外山坡，在鸡脾石村背，南面对东岳庙，禾谷庙。大路之北傍，座北向南的山坡上，找到传统形式的坟墓，园环形，三边用青砖结牆。有一天我约兆棟哥走去看坭水工匠修古坟，见他用青磚打磨圍牆，再用竹篾沾白石灰贴上砖缝，便换然一新，感到这工艺很神奇。

覃元超將台城一座牌坊拆下，重新打磨雕刻，建在坟前，很壯严，路经此皆趣前瞻仰。

时为秋天，全部工程完成，覃县长为了宣传，親自带领大帮县政人员，乘台海路車來到北门外古隆村背公路傍，步行到墓园举行隆重祭祀。

我们少孩也.到來看热闹，也无法前去看仪式如何，只见到满山满谷，有各路官员，附近鄉鎮父老，鄉长，保长，甲长。学校童子軍也操队到来，醒獅队，及彭氏宗親族长，及敦德小学及龙文小学高班学生。真的是人山人海，鑼鼓宣天。

同時亦有各种小贩到来增庆，象圩日。我们小孩，除了看热闹，便是欣赏一些平时少见的玩意及食物。口渴了，买杯汽水，那时是真的(泵气)汽水，小卖档主将(泵汽筒，向貯气罐内打足气，将气与水一齐射向水杯内，便见有很多汽泡在水中翻腾，好似真的汽水样，这便是当年乡下的汽水，有橙味，萄提子味，沙士味。同时有档在制造(雪条)。
还記得，說來你听听。工具是白铁皮平底大盤约6英寸深。直徑约2英尺。装满碎冰塊，洒满大粒食盐。另白铁皮上盖，有

很多小圆孔，将小圆筒放进去，当注满不同香味饮料，不停的推动上蓋，当筒内液体稍为凝结，每筒放下一支小木条，继续推摇上盖，不久便一条条硬雪条出來了，当我看完整个制作过程，也嚐到，很满足。当集会也将结束，我们也要回家了。

1937年秋，当时抗战情绪高涨，各乡要组织壯丁队。每保派出一员，带备步槍，约定期到城西.关塘肚前那塊大草坪，(又称西郊场)，鸡脾石村前集訓，驻防军派出官兵作教官，我和兆棟兄，晚饭后也前往觀看，听说也是根据軍校教材(步兵操典)課程，都是新練壯丁，和学校童子軍差不多，首先集合。排好队，立正，向右看，向前看，报数，向右转，开步走，向后转時，便更好看。最放在沙包上，作瞄准训练时，要闭右眼或左眼，此时教官便要耐心的一个个，按左眼或右眼，始能作单眼瞄准訓練。精彩到射击训练时，用三脚架放上小沙包，步槍平放在沙包上进行作瞄准訓練。我们也无耐心看了，便打道回家。

战争火急,日寇要速战速决，很快便进攻到华南沿海。当年广海，有几只大船(香港渡)来往香港，那時为海防安全，渡船停航，而政府为了保衛斗山圩安全，便将一艘大香港渡船，横亙在三义口(现在烽火角水闸处)将船弄沉，填满沙石，將火車路铁軌插.满航道，封鎖了航道。但到后.来，日寇用小型汽艇攻入斗山。也因此，有几艘水東油粮船，因不能进入斗山，停在大王角海滩，被日寇进犯斗山圩时，多位船员.被杀害。

战争消息越來越坏，盤据中山荷包机场之日寇，用汽艇，铁拖(武装漁船，)由大驚門入侵三夾海，追刹南湾漁民，並放火燒渔船(现塘螺石与沙崗之间坭滩底下，还埋着燒残的下半部木船底部〉当年约有十余艘三枝桅大渔被燒。

当年新闻报道，不是说某地失守撤退，而是由某地转进。人们为了得到新闻，便每当晚上，便到十字街北，泰源银号门前听无线电广播，因为广南公司到晚上才发电，(泰源银号)是镇口圩唐美村李姓旅緬甸.仰光(登贡〉经营的银号。

它有一架象碗匮那么大的(收音机〉不久被防軍搬走了，人们失聰了。

当年台城有大同日报（南华日报)，每天有新闻纸到广海。後来公路破了，消息便更困难听到，都是靠人们口语相传了。

要实行焦土抗战，通令将所有可行汽车的公路，桥樑尽情破坏，路要掘成(弓)字样，海口埠桥，大同市桥，本是钢筋水坭桥，要拆中间那段。改用杉桁及木板搭便桥方便行人。台山各乡各鎮，很多碉楼，多是颜色亮丽，被通知，全部要塗上烏黑色，避免暴露目标，以保安全。

战争爆发後，学校开始教导战争常识，遇飞机，不可躲进树林，遇轰炸时，要俯卧，但心脏要离地。及其他种种常识.，学校也作过示范。例如在(藏書阁)傍挖了几个坭孔作(防空洞)

有一次真的:敌机到来投弹，第一次轰炸南湾鱼铺，全校師生，一听到由北門后山顶处那塊铁板拷出的紧急警报声，全体師生便拥向校外，向西北到城基边躲避，有躲在.大石傍，我则走到平時己找好的西边崩坎处，那裡己有人曾掘好的几个掩体，雖细小但可藏两人。

日机到南湾投弹后，仍在上空巡逻，当年的日机不先进，飞不高，它看到我们，我们也看到它，当年的飞机很简陋，单人双翼，用帆布做翼，飞得不高，机師戴着飞行帽，露出半身，如此这般也可在中国领空横行，它也不能远航，但它在中山县，荷包島有机场，它随時可飞來台山放炸弹，因当年贫穷，根本没有国防可言，任其自由出入。

講开又講，前次提及抗战初广海海防，曾建筑有几座鋼筋水坭堡垒〈地堡)及挖了很多战壕，那时，听说在冲南.凤陽里(佬李新村前)修地堡，兆棟哥便约我去睇下如何，一天晚飯后，两人便随沙滩行，到了近沙崗顶鸭寮時(冲南.凤阳里，-李雲超大公家的大鸭寮)，便前行近觀看，见用鋼筋扎成象农村用的鸡罩，当时男女工人有六，七位，他们說的是广州大城話，所有工程器材都是外地運来，香港運来青洲红毛坭，是桶装的。(叫巴秘桶两头细，中腰大)。

时间过得很，地堡建成後，防军撤离，再也无人看管，雖有两扇铁門，而无锁，我们若路此地便进入看看，內裡有足够高度，容下一个班兵员，环牆脚下建有一圈有盖，分格儲水池，作战备用水，既可坐，也可站着射击，。该地堡之坚固程度，在1941年3月3日广海沦陷，日寇到那鸭寮处搬来(打禾石)，压在炸药引爆，。当日寇撤离後，人们发现两扇铁門己飞到禾田中央，象炒尤魚那样，而大門西边脚下也只有很轻微的损坏。其他完整无损。

挖战壕。沙崗所掘战壕，很早己湮没了。但有一事还需一提，当年骆彭村有人结婚，骆姓新郎可能是曾外出求学，结婚那天.带远方友人去参观战壕，被防军以漢奸罪拘留，事後雖然解决，但这个罪名，以嚇破胆，不久病逝，可悲可叹。